何曾有失眠一事

2015-06-03|来源: 民報

那些長時間、常年無法睡覺的人,有時真希望碰上武俠小說中會點穴的高手,幫自己點上一個睡穴,這一覺睡下去,一睡睡個五天五夜什麼的。

長年失眠的人……像有人二十年皆沒能睡成什麼覺。是的,真有這樣的人——你看他的臉,像是罩著一層霧。

那些長時間、常年無法睡覺的人,有時真希望碰上武俠小說中會點穴的高手,幫自己點上一個睡穴,這一覺睡下去,一睡睡個五天五夜什麼的。

要不就是請催眠師把自己催眠催成睡著,並且好幾天別叫起來。

失眠者在中夜靜靜幽幽的躺著,周遭或極其寂悄或微有聲響,而所有的人似皆進入混沌之鄉,而自己卻怎麼還留在清醒之境,這是何等痛苦,又是何等之孤獨。有不少方子,教導人漸漸睡成,如洗熱水腳,謂放鬆腳部、溫暖足心能使人想睡。又如喝溫牛奶,謂牛奶中含有被稱為左旋色氨酸(L-tryptophan)的氨基酸,與可在大腦自然形成的血清素(serotonin)有關。

若是血清素較豐盈,人一鬆懈,便可入睡鄉。而時間夠長的深睡、甜睡、或甚至只是昏睡,也實是在睡醒時導致大腦血清素豐滿的主要原因。而大腦血清素愈豐滿之人,則人的情緒愈傾向快樂、正面與高昂。而人愈易快樂高昂,往往夜晚愈易深睡。

當然前說的洗腳法、熱牛奶法,與西方人古時的「數羊法」等,對真正的長期失眠患者,只有偶爾一兩次之效。

不知道是否有一種療法,便是「不治療」。我在想,根本令那個人拋掉憂鬱、焦慮、沮喪等字眼;最好是把他丟到一塊完全沒有這些字眼的土地上,如貴州之類地方。必須教他同不懂這些字眼的人群生活在一起,這才有用。

失眠者最大的癥結,在於他一直繫於「現場」。要不失眠,最有用之方法便是:離開現場。人常在憂慮的現場,常在戮力賺錢的現場,常在等待陞遷等待加薪等待結束婚姻等待贍養費等待遺產………等等的現場,此類種種愈發不堪的現場,以致使人不快樂;你必須離開它,便一切病痛皆沒了。失眠最是如此。例如人去當兵,便天天睡得極好,乃徹底離開了原先世俗社會的那個現場。

人之不快樂或人之不健康,便常在於對先前狀況之無法改變。而改變它,何難也,不如就離開。

譬似失眠,有人便吃安眠藥,這是一種「改變」之方,但僅有一時小用,終會更糟。

但離開,說來容易,又幾人能做到?事實上,最容易之事,最是少人做到。

佛門說的捨俗,便是如此。所謂捨俗,捨的是名貴手錶、提包,捨的是金銀財寶,捨的是頭銜、名氣。此類東西愈是少,便更多受人天供養,更多霑自然佳氣。像禪家說的「春聽鶯啼鳥語,妙樂天機;夏聞禪噪高林,豈知炎熱;秋清風明月,星燦光耀;冬觀雪嶺山川,蒲團暖坐」。

一般言之,你愈在好的境地,愈能睡成好覺。此種好的境地,如你人在幼年。此種好的境地,如你居於比較用勞力而不是用嘴巴發一兩聲使喚便能獲得溫飽的地方。此種好的境地,如活在……比較不便利、崎嶇、頻於跋涉、無現代化之凡事需身體力行方能完成的粗簡年代。

最要者,是你必須極想睡覺。要像嬰兒被一點聲音驚動,卻立然又極度強烈的再轉身返回熟睡的深鄉。何也?他像在海上緊抓浮木般求生似的亟亟欲睡也。

而今文明之人的無法入睡或睡後無法深熟,或不能久睡,便是已然少了「亟亟想睡」之根源。亦即其身心之不健康在於登往健康根源之早被掘斷。這就好像人之不想吃飯或人之食不知味的那種雖不甚明顯卻早已是深病的狀態一般。

然則這「極想睡覺」何等不易!須知你問他,他會說:「當然想啊。我怎麼會不想睡覺呢?」只是這仍是嘴上說的想,他的行為卻並不構成這樁「極想」。

他的行為是既想讀書、又想看電視、又想接電話、更想明後天約某兩三人見面商量事情、也同時想下個月應該到哪個地方出差或度假,同時在這些諸多事之外,還想睡覺。於是,由此看來,他實在不算「極想睡覺」,只算:在兼做各事之餘也希望順便獲得一睡而已。

通常,睡不到好覺的人,往往是一心多用之人。或是自詡能貪多又嚼得爛之人。然而年積月累,人的思慮終至太過雜纏,此時頓然想教自己簡之少之,以求好睡,卻已然做不到矣。

人一生中有幾萬日,有時想:可否好好睡他個三天?但用在好睡眠的三天,究在何時呢?

要令每一季說什麼也要空出這樣的三天,只是為了睡覺。

放下所有的要事,不去憂慮股票,不管老闆或員工,不接任何電話,只是準備好好睡覺。白天的走路、吃飯、散步、運動、看書、看電影………全為了晚上的睡覺。

要全然不用心,只是一直耗用體力,為了換取夜裡最深最沉的睡眠。

假如家裏不好睡(如隔壁在裝修房子、在大施工程),便換個地方去睡。假如近日家中人太多太吵,或雜物太擠,或一成不變的生活已太久太久令人都心神不寧、睡不成眠了,便旅行到異地去睡。

例如到京都去睡。我根本就講過這樣的話:「我去京都為了睡覺!」我也會說:「我去黃山為了睡覺。」確實如此,只是我去黃山、京都,並不是白天睡覺,白天仍在玩,睡覺是在晚上。欲睡好覺,白天一定要勞累。

且看那些睡不得好覺的人,多半是不樂意勞累之人。

甘於勞累,常是有福。

然則人是怎麼開始不甘勞累呢?動物便皆甘於勞累,小孩便皆時時在勞時時在動時時不知何為累!

啊,是了,必定是人之成長,人之社會化以後逐漸洗腦洗出來的累積之念。

近年臺北有了捷運,有時上車後不久,便睏了,搖搖晃晃,眼都睜不開了。明明三站之後便要下車,但實在撐不住,唉,心一橫,就睡吧。便這麼一睡睡到底站淡水,不出月臺,再原車坐回。

這種道途中不經意得來的短暫睡眠,有時花錢也買不到。雖然耗使掉了個把小時,又有何損?

一個朋友某次說了他的夢:每晚在連扭掉床頭燈的力氣皆沒有的情形下矇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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